2011-10-11
《齊白石草蟲冊頁》之“酒菜蟑螂”
《齊白石草蟲冊頁》之“秋塘小趣”
《齊白石草蟲冊頁》之“秋蟬”
據(jù)悉,2011中拍國際秋季拍賣會書畫專場即將亮相,于非闇、吳湖帆等名家墨跡將紛紛登場。其中,焦點拍品的當(dāng)屬齊白石精品冊頁。該套冊頁含畫品十開。畫面舒展大氣,構(gòu)圖別致有序,草蟲生動、花果飽滿,款識豐富多樣且鈐印清晰,為白石老人晚年佳作。近年來齊白石畫作在拍場上價格屢創(chuàng)新高,引得各路藏家競相角逐,熱度持續(xù)不減,而冊頁則是畫家功力藝高一籌的集中體現(xiàn),因而白石老人該《花卉果蔬草蟲冊頁》注定成為今年秋季拍場上的焦點。
花卉果蔬草蟲冊頁
眼前這套白石老人的《花卉果蔬草蟲冊頁》共十幅。隨手翻閱,十張小畫生動自然,充盈著濃郁的生活情趣,在世俗常態(tài)與自然靈動間亦不失雅致高潔之感。瀏覽幅幅小畫,忽而粗枝大葉遮蔽篇幅;忽而,除卻兩只小蟲外空空如也。一種律動的節(jié)奏就這樣在白石老人的拿捏中起伏有序的惜墨如金流淌出來,仿佛在向傾聽者訴說民間老者幾十年的生活感悟。只是這種傾聽與訴說是要訴諸于觀看和筆墨的,沒有對自然生活細(xì)致入微的觀照,以及對點滴世俗日子不厭其煩的品味,終是難以下筆如斯,成其這般形態(tài)的。
冊頁中篇幅設(shè)定的彼此間是有規(guī)律的,全部畫面均以草蟲貫穿,蟋蟀、螳螂、蟑螂、飛蛾、蜻蜒、蟬等成為吸引觀者細(xì)細(xì)品鑒的誘餌。眾所周知,齊白石的工筆草蟲極具個人特點,生動自然,精細(xì)入微。寫實處蟋蟀長須與螳螂紋理清晰可見,蟑螂外殼與蟬身質(zhì)感、透明度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足可亂真,如觀實物;傳神處蜻蜓翅膀呈微微抖動狀好似要從畫面中飛出一般,竟能聽見昆蟲扇動羽翼的輕微聲響,品閱間頓感趣味盎然,惹人回味。描摹如此小巧的工筆草蟲是很吃功夫的,對眼睛與身體的考驗可想而知。若隱若現(xiàn)的昆蟲長須屏住呼吸一筆畫出,躍然紙上,甚而可感受其彈性。年齡大者技藝再高,受身體所限,亦不能完成此般墨戲作業(yè)。據(jù)傳,白石先生在六十來歲之時,就畫過一批工筆草蟲,并悄悄保存起來,目的是等自己年紀(jì)大了再拿出來受用,于草蟲周圍補景題跋,如此便成了匯聚齊白石早期工筆草蟲和晚期花卉、瓜果、靜物、書法等藝術(shù)精髓的匠心佳構(gòu)的新畫。白石老人的“欺世”妙招,竟在相當(dāng)長的時間里混淆了世人雙眼,更加成為日后美談。
這些在晚年才被加上去的酒盅、花瓶、荷葉、蓮藕、樹枝、壽桃,用一種酣暢淋漓的寫意筆法信筆揮就,輔以襯托,充斥于畫面,使小品作業(yè)在頓時間變得大氣磅礴。剛健樸厚的背景與精致入微的草蟲形成鮮明對比,相映成趣。也怪,工筆、寫意相交于方寸之間,竟彼此呼應(yīng)、儼然有序,使整本冊頁動靜結(jié)合、疏密交錯,再配以色彩的渲染,絲毫沒有半點不適之感。就似乎那些蟲蟲豸豸在幾十年前已在靜候著綠葉紅果的襯托,如此可算如愿,終于合為一家,更覺生動、活靈活現(xiàn)了。
其中,內(nèi)容頗具特色的首推一幅“酒菜螳螂”小畫,挺拔的酒盅如此高潔的矗立左側(cè),幾瓣切開的咸鴨蛋零散的匯聚一方,蟑螂似乎剛剛躍入主人眼簾,是要來分一杯酒吃么?如此,在白石老人簡單的圖像設(shè)置下一派濃郁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分明一番農(nóng)家小院里自斟自酌的熟悉場景。再觀其形式語言,高度概括而得的酒盅造型簡練灑脫,讓人不由得聯(lián)想到西方科學(xué)體系下的幾何學(xué)說,或是類似于西方抽象繪畫的那種形式創(chuàng)新。而這一切竟卻都在白石翁的寥寥幾筆中隨意生發(fā)出來,信手拈來中哪里需要什么數(shù)學(xué)計算,蒙德里安又怎能有這般絕妙意境?散落于右下方的幾個半圓與酒盅相呼應(yīng),各自取長補短。“半圓們”碎語般的訴說著家長里短,只是這幾分牢騷并不會引人厭煩,反而由那上面的一抹桃紅平添了些許盎然生機(jī),令人興奮。隨之,向后翻得幾頁,“鳴壽圖”中枝上仙桃飽滿潤澤,實在惹人喜愛。不由得你回神,已然占據(jù)篇幅大半,顯得霸氣十足,洋洋得意,將中國畫中大寫意的那種酣暢淋漓表現(xiàn)到了極致。落筆處沒有一點猶豫,果葉兩色暢快分明,給人以視覺享受。下面的蟋蟀由工筆得出,絲絲可見其身披“鎧甲”之紋路,兩條長須分別一筆勾出,充滿虛實變化又雄赳赳的指向前方,煞是神氣!右側(cè)落款“白石”二字,鈐印“老齊”,磊落干凈,正如齊白石先生一生之為人。齊白石為中國畫的革新做出了頗多貢獻(xiàn),在其繪畫中不乏新穎大膽的構(gòu)圖與創(chuàng)意,在這幅“秋蟬”小畫中,我們就充分感受到了白石老人那匠心獨具的別致構(gòu)圖。大面積留白的宣紙上獨自矗立一支靜竹,自下而上筆墨由濃轉(zhuǎn)淡,直至出現(xiàn)枯筆,不由得引人對篇幅之外的部分產(chǎn)生聯(lián)想。忽然覺出,一只蟬已經(jīng)落在了畫面頂部,抱竹而歇,但似乎還要再向上攀爬,又好似已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殊狀況,兩只眼睛直勾勾的。整幅畫面不見復(fù)雜的內(nèi)容堆積,只一竹一蟲了事,卻引出人們豐富的聯(lián)想。知了,竹子,不知白石老人會否是在向他的觀眾傳達(dá)“知足”者常樂之意味呢?于是乎繼續(xù)翻閱冊本,看那飛蛾與菊花相伴,紅蜻蜓棲息于秋塘小枝,黑蜻蜓奔蓮蓬而去,荷葉茂盛處又一只小蟲在蠕動,生動景致頻頻映入眼簾,使人應(yīng)接不暇。此套冊頁中,幾乎每幅作品都以蔬果昆蟲或酒菜昆蟲相匹配,唯有一幅題字為“瀕生”的小畫乃素紙上躍然兩只小蟲,螳螂與飛蛾彼此間似乎兩兩相望,不得一點寂寞。如此大膽活潑的處理方式,更使得觀者在品讀此套冊頁之時多了一種別樣趣味,仿佛一曲流暢旋律中忽然出現(xiàn)一個不和諧音,成為使觀者為之驚愕,從而駐足細(xì)品,會心一笑的頓點了。
整套作品款識豐富多樣,分別提有:齊白石、齊璜、白石、瀕生、三百石印富翁、借山吟館主者、寄萍堂上老人字樣;鈐印亦是如此:老白、木人、木居士、老齊、阿芝、老蘋、蘋翁等小篆印章的出現(xiàn),成為考量其作品真?zhèn)蔚闹匾獏⒖迹辉搩皂撨€曾著錄于2004年天津人民美術(shù)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名人書畫集》。
“冊頁”與白石
冊頁,顧名思義,成冊如書頁,是中國書畫裝裱體式的一種。
與立軸、中堂、屏條等傳統(tǒng)書畫尺幅較大的卷軸形制不同,冊頁一般而言尺幅較小,畫幅通常不足盈尺,無需張掛,便于保藏、攜帶因而可以隨意翻閱、賞鑒,因此頗得文人雅士們的喜愛。
由于冊頁是近觀的小品,因此作者要比一般畫家在文化修養(yǎng)和藝術(shù)功力上高出一籌,需屏心靜氣、費時費力方可成就,正因入手難度甚高,不少畫家的最高藝術(shù)造詣也就自然體現(xiàn)在冊頁之中。一般而言,冊頁受篇幅所限,更宜于工筆或小寫意一路,又因在熟宣上墨彩難出效果,大寫意潑墨往往“英雄無用武之地”。但藝高絕倫如白石者,自能工寫結(jié)合,相得益彰,在此方寸之地一展胸襟,不為篇幅禁錮,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收藏白石冊頁的一大好處就在于,作為極善工筆草蟲畫法的大家,齊白石很少能在一幅畫中將各種草蟲薈萃一起,而冊頁恰好可以達(dá)成此般效果,讓觀者一飽眼福。又因兼得晚年白石老人填補背景的寫意潑墨,每幅草蟲和花卉襯景又各不相同,從而一冊在手,齊白石工筆草蟲絕活與大寫意技法盡收其中,在鑒賞的同時收藏者成就感十足!
“白石冊頁”與市場
在中國近現(xiàn)代書畫史上,齊白石是市場化程度最高的藝術(shù)家,價格一路飆升,尤其近兩年更是天價頻出,體現(xiàn)出一派勢不可擋的局面。由于其作品價格的整體走高,又因冊頁所具有的獨具魅力,因而,白石冊頁在近年來亦是頗受藏家追捧。
例如:早在1994年,中國嘉德一套名為《山水冊頁十二開》的齊白石作品拍至517萬元人民幣,在當(dāng)時已是相當(dāng)高價;2003年11月,齊白石的《山水精品冊頁八開》和《詩意圖冊頁十二開》分別以1661萬元和1452萬元的高價成交;2005年《廣豳風(fēng)圖冊頁(十六開)》又以880萬元拍出;2008 年5月,齊白石創(chuàng)作的《花卉草蟲十二開冊頁》以2464萬元的高價落錘,在當(dāng)時一舉刷新白石大師書畫作品的最高紀(jì)錄;2009年秋,《可惜無聲·花鳥工蟲冊頁(十三開)》在北京保利經(jīng)角逐終以9520萬元的成交高價位居當(dāng)時中國近現(xiàn)代書畫首位。該作品1995年在翰海以198萬元成交,時隔15年,竟增值47倍;2010年秋拍,齊白石《花卉果蔬冊頁》又以5376萬元成交;而在2011年春,除了令世人嘆為觀止的《松柏高立圖· 篆書四言聯(lián)》拍得舉世天價外,白石冊頁亦勢頭不減,翰海推出的《山水冊(八開)》最終也以7130萬元的價格成交。白石冊頁價格連年飆升,高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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