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萬章著作部分書影,其中《書畫鑒考與美術史研究》剛剛由文物出版社出版,在行內引發關注。

朱萬章在鑒賞書畫。
認識朱萬章已有兩年多,在與其交往的過程中,先生的高藝術素養和務實的學者之風著實令小編敬佩。薛永年先生是這么評價朱萬章的:“著述專門而具體,善于從作品出發,重視基礎研究,尤能兼顧書畫鑒考、書畫鑒藏與書畫史,通過具體研究擴大與深化對不同時代不同地區書畫發展線索的認識。我很欽佩某些年輕學者引進新觀念新方法以開宗立派的雄心,但我更欣賞朱萬章這種從搜集資料,鑒別考證入手的扎扎實實的學風”,這就是朱萬章。
翰墨因緣 興趣使然
大學時代的朱萬章,雖學歷史,卻對美術史情有獨鐘。一有空就泡在圖書館里看書,就像老鼠掉進米缸一樣不停地啃著書本,像遲軻的《西方美術史史話》、李澤厚的《美的歷程》及楊仁愷的《中國書畫》等。他也經常翻閱一些東西方藝術圖冊,尤其是國內外很多博物館的藏品圖集。不過,令他印象最深的、最感興趣的居然是一本《廣東省博物館藏畫集》。“當時,我對里面刊載的明清繪畫幾乎了若指掌。”朱萬章說。
正因為他對書畫有著濃厚的興趣,在1992年畢業被分配到廣東省博物館后,即進入了當時正好缺人的書畫庫從事書畫金石保管、整理工作。同時,他的書畫鑒定之路也從此開始。古人常說的“翰墨因緣”,在朱萬章身可謂得到真實體現。
那時,恰逢蘇庚春先生被返聘到廣東省博物館工作。不過,朱萬章當時并不識得蘇庚春先生,只是覺得這位老先生學識淵博、平易近人。所以,一有機會便向他請教有關書畫鑒定與研究方面的知識。蘇庚春先生也從不吝嗇自己的書畫鑒定知識,常常在庫房中,打開一幅畫,從畫家的風格、筆法、用筆、用墨到印章、紙張甚至裱工、題箋等,都對朱萬章做一一詳細講解。也就是在這種潛移默化中,朱萬章學會了書畫鑒定的基本技巧。尤其是在庫房里見到很多明清到近代以來的諸多名家翰墨時,朱萬章不僅可以將一個畫家的多件作品同時找出來,還可以分別分辨出他們不同時期的書畫風格。
由于,書畫鑒定大家蘇庚春先生的悉心指導,加上在博物館工作經常能接觸到大量名家的原作這一有利條件,朱萬章成了書畫鑒定的行家里手。常有人拿著藏品找他鑒定。“民間送過來的東西,也有很多真的,真假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
看畫一分鐘,臺后十年功
近幾年,隨著經濟的發展、國家政策的放寬、民間收藏的火熱以及天價書畫的頻繁拍出,書畫造假也愈演愈烈。尤其是當代書畫的鑒定,有些書畫家的后人或弟子也參與作假,這些人對書畫家筆性比較熟悉,手上甚至持有書畫家的印章,所以,這種作偽一般說來比較難以辨認。
正是因為書畫造假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一般收藏者很難收藏到自己心儀的作品。尤其當他們看到一些行家里手在購買書畫時,很快即可知書畫真假,心中很是羨慕。
朱萬章說:“書畫鑒定是一個長期積淀的過程,在鑒定書畫的過程中形成的對某個書畫家的風格的認識,是需要在比對其大量的書畫作品之后才能得出結論的。”朱萬章就是如此向鑒定之路邁進的。
為了在鑒定書畫時不感到困惑,朱萬章常把自己關在廣東省博物館的書畫庫房里。在庫房里,他逐個將明清以來重要書畫家的作品拿出來,反復研習,并參考啟功、謝稚柳、徐邦達、劉九庵、蘇庚春、楊仁愷等重要書畫鑒定家的研究成果,分析各個書畫家的筆墨特點、時代風格。同時,由于在博物館工作的機緣,北京的啟功、徐邦達、劉九庵、史樹青、朱家溍、施安昌,沈陽的楊仁愷,香港的饒宗頤,美國的王己千曾經多次到訪廣東省博物館,這樣,朱萬章便有機會向他們討教,并學到了不少書畫、碑帖鑒定的知識。
如今朱萬章所看過的書畫已有近萬件,但他學習的腳步依然沒有停止,還經常赴北京、揚州、上海、沈陽、杭州、蘇州、香港、澳門等地開會或學習。他說,想要每次一打開,甚至打開一半就知道書畫的真偽,不僅應該多到博物館、美術館等場所看一些公認的書畫家的標準作品,了解該書畫家的主要風格;還需要掌握一定的美術史常識,熟知書畫家的姓名、字號及主要藝術成就。同時,多到拍賣行、畫廊等書畫經營場所觀摩書畫,多向行尊請益。時間久了,自然就會達到這種境界,收藏到自己心儀的作品。可謂是“看畫一分鐘,臺后十年功”。
銘記恩師教誨 遵守職業道德
十幾年的光陰就這樣彈指而過,朱萬章現在已是廣東省博物館研究員,但他從來沒有忘記一位鑒定書畫者應該遵守的職業道德,亦不曾忘記恩師蘇庚春的教誨。
蘇庚春曾諄諄教誨朱萬章,“作為一個博物館的書畫從業人員,必須要遵循兩個基本的職業道德。一是,如果從事書畫保管或征集者,自己不能收藏書畫。二是,從事書畫鑒定一定要潔身自好,不要在利益面前喪失基本的職業道德。”
在書畫市場異常火爆的今天,一些假畫的持有者常想把假畫以真畫的價格出手,這時候往往會找一些書畫鑒定家違心地出具證書或在畫上面題跋,這樣畫的身價就會陡增百倍。對于這樣的事情在業內已不是什么新聞,但朱萬章從不給這類書畫開具證書以及題跋。有一次,有個收藏家拿了一幅廣東清代畫家黎簡的《山水畫》求朱萬章鑒定。朱萬章一看,是開門見山的贗品,屬于晚清時代作假的舊貨。這時候,收藏家拿出一個脹鼓鼓的紅包,要讓朱萬章開出一個此畫是真畫的鑒定意見,或者在畫的裱邊題幾個字。朱萬章婉言謝絕,并正言道,“假畫就是假畫,任何手段都不能使其成為‘真畫’”,持畫者遂悻悻離去。雖然朱萬章這樣的做法可能會得罪一些收藏家,但他卻守住了作為文物鑒定家的基本底線,遵守了職業道德,亦讓他在書畫鑒定界贏得了很好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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