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5
年輕時的羅中立
“我們自己也到了這個年齡了,就像我們同學之間說的,它真的是到了一個懷舊的年齡,我做這件事情,既是為我們整個四川美術學院做的一件事情,也是為自己做的一件事情。因為自己跟這個學校已經融為一體了。”——羅中立
35年前,一場不同尋常的考試,將一群年輕人的生命軌跡交織在一起,從此改變了他們的命運,35年后,一場期待已久的聚會,講述那些年那座學校,那些人的那點事。
參加高考只為月收入52.5元
如果當年羅中立沒有考四川美院的話,很難想象他現在會是一種什么情況,結婚生子按部就班的過完一生,但他是幸運的,他趕上了高考的末班車,同時也走上了另一條人生的高速公路。
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也沒怎么激動,當時我正準備成家呢,白天去山里買木材,晚上手工做家具,順便畫一些連環畫,在縣城也小有名氣。身邊的小同學都去報名高考,一些畫得差的干脆拿著我的畫去報考。”羅中立回憶道,十年動蕩的那個年代,知識分子都被稱為“臭老九”,羅中立覺得鋼鐵廠的鉗工至少地位還不錯,完全沒有考試的意愿,當時羅中立出身知識分子家庭的女朋友,卻極力勸說羅中立參加高考。“我當時考美院的動因就是52.5元的大學生畢業的待遇”羅中立道出了當年考學的真實原因,當年他在所在的工廠里因為畫連環畫已小有名氣,開始每個月拿著29.5元的固定工資,最后實習是31元,他每一次只用10元,剩下的就存在他本人手里面,當他得知考學可以提升工資之后,就私下算了一筆賬,如果大學能順利畢業,按照當時的工資標準,可以從29.5元提升到52.5元,這才下定決心考學,而正好在那個時候,川美在達縣設置了招生點,這或許是命運的巧合。
為專業而糾結
“原來我一直畫連環畫,本來考四川美術學院,就想考國畫的,結果那一年剛好沒有國畫招生,只收油畫、版畫、雕塑三個專業,不對口,我想以前廠里畫那個粉畫,跟油畫差不多,反正四年下來,回頭還是干我的連環畫,就選了個油畫系。”羅中立說。
本來想考國畫的羅中立陰差陽錯的進了油畫系,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在剛入學的兩年,他還一直想著要畫國畫,同時他發現有很多同學基礎都非常好,這使得他在專業的選擇上非常的糾結。 “我進校時是沒有想過考油畫。到二年級的時候,因為那一屆很特殊,學校就說在四年的本科當中可以去考研,我就報考了國畫的研究生。”“其實我專業考得蠻好的,當時學校國畫幾個老師也希望增加一個畫人物的老師,”羅中立回憶道,可惜的是,由于最后他的古典文學沒有及格就失去了機會。真正使他人生發生改變的是兩個事件“實際上我四年的本科當中前兩年都是沒有安心去畫油畫,改變這個注意一個是“野草”,一個是“父親”。”
“野草”是一個民間性質的展覽,而“父親”則為羅中立參加美展的作品,為了參加全國美展,羅中立要創作作品,這時他發現了自己的強項,“后來畫那個創作的時候我就發現我還是有強項的。為了參加美展,大家要搞創作時發現,那些基礎非常好的同學寫生可以,但離開模特創作就不行了,而我的優勢就是背著我也可以畫很多的構圖出來。所以他們當時給了我一個綽號叫“構圖機器”。”
川美的激情歲月
入學后的羅中立,雖然時常為專業而苦惱,但學校的生活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樂趣。“我們那個時候上大學,跟現在完全不一樣,‘文革’以后突然有了一個寬松的氛圍,每個人都近乎瘋狂,做學生那四年是最徹底的一次釋放、宣泄。”羅中立說,當時他已近而立之年。
由于自己的年齡比較大,羅中立經常把其他的小同學當做弟弟或妹妹看待,他對他們非常的照顧,但有時也會表現出特別的關愛,“我關照的方式很友愛,那就就是瘋瘋打打的,有些小同學受不了,都躲我,怕我。”但同學沒都知道他表現有愛的方式不一樣,盡管有些害怕,但還是會找他,對他非常的尊重。
“我們寢室里面有我跟小高,還有一個小朱,因為有一次外出沒回來,他們就發生了一些糾紛,好像是因為借顏料沒還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他們開始不說話了,我知道之后就把他的手腕拉起來,就講進了這個臥室,從今以后還是跟我們以前一樣,都是一班的同學,能在一起是大家的緣份,以后他們兩個小同學就開始說話了。”羅中立笑著回憶說,這樣的回憶總充滿了淡淡的苦澀,然后是甜蜜。
激情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說那個時候我們生活困難,一個禮拜吃一次肥肉,最后食堂買的肉和肉片收入回來對不上數,師傅兌水裝了一碗,那個票就很薄,有些顏色就退掉了,就發現同學在畫肉票。因為小高不吃肥肉,所以每一次他的肥肉是我承包了的。熄燈之后,把畫室里的黑色襯布裹在身上,一手擎著蠟燭,一手托著用來臨摹的骷髏挨個宿舍嚇人;夏天的晚上,幾個男生把水房門插好,把水槽里放滿水,脫得光光地躺進去……雖然那時日子比現在清苦,但每個人都很興奮,沒有人不愉快。”
川美77、78級校友三十年聚會合影
艱苦而詩意的年代
當年,川美為了讓學生能安心備戰青年美展,把十余間小宿舍借給學生搞創作,兩個人一間。羅中立說,那時,全國就只有一本藝術雜志、一個展覽。“每個畫畫的人都想去參加青年美展,那是大家心中最神圣的藝術殿堂,能進入這個展覽,就意味著接近成功。”
沒有風扇,更別提空調,入夜,畫室里面就非常的炎熱,在做畫時羅中立就光著膀子畫,由于《父親》的尺幅比較大,讓本來不大的空間就顯得更小了,每畫一個階段為了能從遠處看下效果,羅中立只能用望遠鏡反過來看。條件雖艱苦,但羅中立形容那是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刻。“瘋狂無比,大家在競爭式的環境里學習畫畫,同學間的年齡差距比較大。年齡大的有創作經驗,有生活經驗,小同學的基本功好,畫靜物、模特畫得非常漂亮。兩代人取長補短,相互切磋碰撞,充滿詩意和樂趣。”
父親背后的故事
“對我來講當時只是希望參加全國青年美展,都不太敢奢望,而且想只要能參加到省里面就夠了,沒想到到后來是這樣的結果,這個是超出我意料之外的。”羅中立當初參加美展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今天的成就,他當初只是為了賭氣,為了證明自己。
“當時我油畫畫得不好,在參加“野草”展覽時畫了帶有表現性的抽象作品,所以就有同學取笑我,說我基礎不好才去裝怪。那個時候大家都著一股勁兒嘛,我記得小高也畫了一張非常寫實的東西,因為我們兩個都是班上基礎不好的,后來我就想,我要畫一個最細的給你們看一下。”
羅中立在創作父親的時候當時,還有很多不同的聲音,有對他進行批評,也有人給他一些忠告,但他頂住了壓力一定要把它畫出來,“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想把它畫出來,因為我自己知道這是我內心的呼聲,對社會的一種認識、看法和一種態度。我就是要把那個普通農民的形象用領袖的尺寸把它轉換過來,也就是“神”這樣一個時代的結束,一個人時代的真正開始,這個意義在我當時來看也是要有一定的勇氣,因為有不同的聲音,因為有的人在忠告我,我是知道的。我覺得越是有這樣的聲音,越是讓我覺得一定要把它畫出來。其實我覺得它的意義更多是在這個上面。”
但是現在回過頭去看一下,《父親》三方面的轉折,首先是當代藝術的轉折,或者是藝術史重要轉折點的一幅重要作品。這個主要體現在作品的觀念性上;其次是開啟當代藝術創作的大頭像符號模式。第三是開啟了一個新的寫實概念。
【編輯:陳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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