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學東的時候,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標準、英武的軍人。他身材魁武,氣宇軒昂,濃濃的眉毛下閃爍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如魏晉時人所說的昂昂然有鶴立雞群之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發現學東的豐富性。作為一名軍旅畫家,他為人謙和,決不似有些文人的傲岸不羈;他心胸坦蕩,絕無絲毫狷介之氣;他聰慧睿智而又待人誠懇,所以,他純真的笑容中時而還帶有農民般的質樸和憨厚。走近學東你會發現他不屬于那種一望便耀眼奪目的畫,他是一本豐厚而耐人尋味的書。
像一本書,一方面是源于學東天性的多重性,更重要的是源于他對自己文化修養學習的看重。他常說,中國畫不同于西洋畫,中國畫凝聚著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從畫類上來看,傳統中國畫就有文人畫,而且在繪畫史上有及其重要的地位。從畫家隊伍來看,許多畫家或是學富五車的學者,或是才高八斗的詩人、作家、書法家,從漢代開始及至王摩詰、蘇東坡、到趙松雪、徐文長、董香光、鄭板橋等,直到近現代,可謂代有其人。從畫理上來看,中國畫具有詩書畫同源的特征,并且蘊涵著中國的歷史、哲學、美學等眾多的人文和自然生活知識。學東時刻牢記陸游的“爾果欲學詩,工夫在詩外”的名言。他說:中國畫不但注重外形和技法,更注重畫家的個性和畫的意境的表現。山水畫自王維開始了畫中有詩的追求,而人物畫,作為主要表現對象的是文人逸士、神仙仕女,畫家們也是注重其中意韻的表現。古人說筆墨來自于氣韻,而氣韻源于閱歷、胸襟和學養,正如董香廣所言;“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當你讀了“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到此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的詩句后,你的胸中會洋溢出一種由山水激起的曠達雄渾的情懷,而讀了“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獨立小橋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后”的詩句后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古人筆下的仕女那種臨風玉立,凄艷哀婉、楚楚動人之美。為此,學東孜孜不倦地汲取著傳統文化的營養,他廣泛地閱讀古典詩歌、散文等,屈原、陶淵明、王維、孟浩然、大小李杜、蘇軾、李易安、陸游、范成大、楊萬里、姜白石等都是他經常吟詠的對象。他特別喜歡讀《史記》中的人物傳記如《項羽本紀》、《刺客列傳》、《游俠列傳》和其他古代作家所寫的那些富于個性的人物傳記,如《五柳先生傳》、《方山子傳》、《五異人傳》、《徐文長傳》。尤其是那個被袁宏道稱為“字林之俠客,八法之散圣”的徐文長,其時而如種出土的清麗自然,時而如水鳴峽的雄渾浩蕩,時而鬼語秋墳幽峭深邃,蒼勁中姿媚躍出極具個性的多重藝術風格,更是讓學東景仰之至。所有這些為學東在中國畫的藝術創作上打下了良好的文化底蘊。他筆下的《東坡詞意圖》、《醉里挑燈看劍圖》都給人一種個性鮮明,格調高古而意味無窮的感受,這與他對古代先賢的景仰和對傳統文化的繼承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然而,學東不是一個只留戀書本和歷史的人,他更熱愛生活,直面現實,更期盼發展與創新。他深知,“紙上得來終覺淺,決知此事要躬行”的人生和藝術哲理,在自己的藝術實踐里,他更是深入生活,虛心問學,轉益多師。盡管在全軍的書畫藝術大賽中學東屢次獲獎,為了使自己在藝術上再上一個新臺階,學東進入解放軍藝術學院拜袁武先生為師,潛心深造。他繼承了中國傳統繪畫的精髓,又秉承了蔣兆和先生為代表的現實主義的寫實精神。為了深入了解現實生活中的各種人物,他除了細心觀察之外,在圈里圈外廣交朋友,這使得學東人物畫的題材內容非常豐富,既有傳統題材的文人侍女等,更有戰士、農民、工人、小販、兒童等不一而足。為了適應不同題材的表現需求,他還認真學習借鑒西方繪畫的技法,有著扎實的速寫素描的基本功,并把它有機地溶入到他的國畫創作中。在繪畫技法和風格上,學東也是中西合璧,兼容并蓄,風格多樣,他的作品,有的是潑墨寫意,如寧靜致遠、讀經圖人物的夸張變形,用墨的率意酣暢有宋代梁揩和清代金冬心的韻味,有的是工筆重彩,《荷花仕女》其刻畫之細膩傳神,線條之剛健中見流利,直承顧愷之、吳道子之風范。學東認為,人物畫應當有“三象”,即:形象、神象和象外之象。他常說:中國的寫意人物畫,往往在形象細節方面用心不夠,而西洋畫則在象外之象亦有缺憾。所謂形象,也就是物無遁情。從藝術創作上看來,細節往往是感人的基礎,不能觀察和表現細節的創作,只能流于浮泛或似是而非。學東的《賣冰棍的老人》一輛舊自行車、一頂舊草帽、一只簡樸的木箱、一副遮陽鏡、老人彎曲的脊背,正是通過對這一系列細節的刻畫,喚起了我們對那遙遠時代的回憶,感受著當年烈日炎炎下沿街叫賣的聲音以及老漢的艱辛。神象,就是準確把握人物得思想、情感、性格、外貌等最突出的特征,而人物最傳神之處,也即是顧愷之所言的“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之中”。觀學東人物畫,在眼睛上用功尤甚,他筆下人物的眼睛普遍深邃,仿佛有許多內容向你傾訴。象外之象,是指作品的意境,是作者在作品中所寄托的思想感情和觀者由此作品所激發的無盡的聯想。在這方面,學東的《人之初》堪稱代表:孩子的母親臉色白里透紅,青絲如云,背上的孩子乳臭未干,手里拿著一本《三字經》似懂非懂地看著。雖然肩負孩子,母親甜蜜的笑著,孩子在母親的背上是那樣的安寧,整個畫面格調不飾重彩,樸素潔凈,筆觸細膩,人物的外形和其心靈的美好相映生輝。仔細品味,這幅畫有著深刻的寓意,它啟迪我們“人之初,性本善”的善,不就是愛嗎?文明迷失了人們自然的天性,人們對于愛的詮釋,太繁復了,最直接、最動人、最純真的愛不就是母愛嗎?我們不用在茫茫塵世里,在浩如煙海的典籍里去問什么是愛,愛,你在哪里?愛是一種最自然的情感,它就在人之初的天性里,它就在每個人的身旁。孩子手中的《三字經》又似乎在告訴我們,當我們剛來到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還無所知的時候,我們就擁有著愛,每一顆心都是純潔善良的,為什么當我們長大成人之后,有些會人失去愛心而成為罪人呢?面對背上的那張純真的臉,我們不深深地感到守護好人類自身家園的責任重大嗎?因此,當我們要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的時候,我們首先就要去了解愛和培養愛,人類總是在殫精竭慮地思考著一些本來非常自然而簡單問題,許多的追尋本來是源于自身遺忘和放棄,游子走遍了世界,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家門。這是一個多么具有人生哲學意蘊的問題。
學東在藝術的探索上,有了良好的開端,有著可喜的成績。學無止境,藝貴創新,未來的道路還很漫長。從陸華亭、陸探微到陸儼少,陸氏于中國書畫,所自來遠矣!學東正值壯年,有幸得踵其門,亦將有所為也,因賦詩勉之曰:
學崇今古任留連,縱橫丹青胸臆間。
魏晉文心稱二陸,華亭后繼有新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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