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4
收藏,為何必須善用“放大鏡”?道理很簡單,這是因為對一個真正玩收藏的人來說,一旦進入收藏的門檻,就必須端正并樹立起這樣的理念:自己的收藏雖有出于經濟價值的考慮,但更多是基于對附著藏品中的文化價值、歷史價值、審美價值、科技價值和時代價值的考究,以及對文物保持應有的敬畏態度的考量。
事實上,一個藏家只有秉持這樣的觀念進行收藏,才能由此建立起收藏必需的視野、格局與氣派,從而收藏到更多貨真價實的藏品。有位作家說:“‘樗蒲錦背元人畫,金粟箋裝宋版書’固然可以當作傳家寶物,一代傳承過一代;幾封破舊書信、一只缺角老茶壺,難道不能用以念想前人往事,舊情綿綿嗎?”說的就是類似的道理:收藏要善用“放大鏡”,要深刻理解一些藏品中蘊含的哲學思考、人文精神、價值理念和道德規范。
因為工作的關系,我曾接待過著名文物鑒賞家、《清明上河圖》鑒定者楊仁愷。在向他請教鑒賞古畫經驗時,他說:“除了要對鑒賞的古畫具備厚重深湛的鑒賞知識,做到‘知己知彼’外,還得巧用‘顯微鏡’的原理,對古畫進行精微細致的透視,不放過任何一處疑點,尤其對一些關鍵局部和屬于細節性的地方,尤須審視得更認真更仔細。”我知道,這也是他當年從多幅《清明上河圖》中認定其中一幅為真品的經驗之談。是的,正如他談到的其中一幅雖然布局、筆法技巧還算不錯,但一只麻雀與瓦片大小相接近的細節,不免在楊仁愷的“顯微鏡”下露出了破綻。
鑒藏用好“顯微鏡”,有時也還能收獲“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喜出望外的意韻。著名山水畫愛好者乾隆,鑒于兩幅《溪山行旅圖》都沒有署名,于是判定時竟將贗品定為了真跡,還在贗品上面題詩一首。直到1958年的一天,原臺北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李霖燦,在對另一幅《溪山行旅圖》反復端詳、細細搜尋中,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忽然一道光線射過來,在那一群行旅人物之后,夾在樹木之間,范寬二字名款赫然呈現。”李霖燦在回憶錄中將那個激動人心的一刻化為了永恒,當是其運用“顯微鏡”鑒賞之功。
鑒藏還得啟用“聚光鏡”,也就是說,對于各類不同的藏品必須借助“聚光鏡”而凸顯其特點、亮點、弱點乃至缺點,既要知其然,又要知其所以然。如此,就能在鑒藏時做到對號入座。比如,荷花形象頻繁出現在中國畫作品中,就此形成了各具時代特色的典型審美特點。
據首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師張煜介紹,北宋是中國藝術發展的高峰,其忠于寫生的藝術創作理念,主要源于宋代程朱理學強調的“格物致知”理念。于是,北宋花鳥畫極盡寫生之能事,凡作畫,必要對照實際物象進行寫生,所以花鳥的形象和色彩在此時期均達到了極為逼真的寫實面貌。在宋代“窮工極妍”宮廷富貴氣息的核心審美趣味之外,也還有“徐熙野逸”的審美表達,其特點是以素淡的筆墨表現為主,以“墨分五色”來構建畫面的色彩構成,以此形成疏密有致、動靜結合的審美效果。
宋代中葉以后形成的這種審美趣味,逐漸延續并影響了元明清三代荷花表現的主要審美特征,又因為元代“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耳”的文人自省式筆墨意趣,使得自元代開始,中國畫中荷花的表現主要以寫意水墨的形式呈現。因此,要鑒定宋及其以后的荷花作品,能夠透過“聚光鏡”而嫻熟地掌握上述創作特征及其特色,并聯系每個畫家的個性特點,或許也就不難鑒別定位了。
面對假冒偽劣充塞藏品市場的實際,我們還必須裝好“反光鏡”。也就是說,要既接招又拆招,尤其要通過“反彈琵琶”,來個“以其治人之道還其治人之身”。用足用好“反光鏡”原理,關鍵要對同類的仿品、贗品其造假的種種特點,諸如選用什么材料,運用什么工藝,出現的時間地點,變化的脈絡軌跡等,要做到了然于胸。
如果你對假冒偽劣的藏品越了解越熟悉你也就越容易認定和把握,哪怕它們如何翻云覆雨、變化多端,一旦在你的火眼金睛面前,其必然原形畢露并落荒而逃。借助“反光鏡”效應,目的就是為了在“將計就計”中增強甄別真假、辨別是非的素養,提高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能力。
收藏,來不得半點虛偽和驕傲,因為它需要以豐富的知識和實戰的技能提供堅實的支撐,并需要以很大的智慧和頗高的悟性助推起飛。從這個意義上說,用活“四面鏡子”,必然有利于每一個收藏者擦亮鑒藏“探頭”,識準每一件藏品,選準入得自己法眼且經濟和文化性價比皆高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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