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1
原標題:季濤:借展日本的顏真卿《祭侄文稿》為何來不了大陸?
2019年1月16日起,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正舉辦一場“顏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筆”特展,其展品中有一件唐代著名書法家顏真卿的行書《祭侄文稿》。該作品由臺北故宮博物院提供,因此而引起了兩岸網民的一片批評與爭論之聲。
《祭侄文稿》出現于唐朝“安史之亂”爆發時,時任平原太守顏真卿聯絡其堂兄常山太守顏杲卿起兵討伐安祿山叛軍。后來叛軍攻陷常山,顏杲卿及其少子顏季明被捕,并先后遇害,顏氏一門被害30余口。兩年后,顏真卿在河北找到了顏季明的頭顱。當他看到盛著頭顱的棺木,睹棺思人,不及弱冠、才華出眾的顏季明遭此橫禍,而今只得一頭顱回來,顏真卿悲憤之情難以壓抑,當下一氣呵成寫下《祭侄文稿》以為悼念。該行書在激情下所為,情透紙背,文筆動人、流暢,被后世譽為“顏書第一”?!都乐段母濉芬脖缓笫啦丶艺J定確真無疑,奉為“天下第二行書”,與王羲之《蘭亭集序》、蘇軾《寒食帖》合稱為“天下三大行書法帖”。
臺灣最先指責臺北故宮博物院,質疑《祭侄文稿》外借的網文引發兩岸眾多網民的爭論與憤慨。許多網民認為,臺北故宮不應把這國寶級文物借予日方,于情于理不合,也不利作品的安全。
據筆者對網絡上各種評論的觀察,海內外古書畫收藏界、博物館界人士看問題更為理性。他們認為,文化無國界,作為一件人類文化的瑰寶與中國古代的優秀書法作品,借展給日本的博物館是一件好事情,有益于傳播中國傳統文化與藝術,作為各個博物館之間的交流也合情合理,不應牽扯到政治上。東京國立博物館這些年一直努力策劃由王羲之到顏真卿的系列中國古代書法大展,從中可見日本人民對中國文化的尊重與喜愛,這是應該予以支持的。
藝術愛好者們應該借這樣難得的機會去東京博物館看看原作,去直接感悟那1260年前的激情!因此,國內已有書畫藏家為參加15日下午舉行的畫展開幕式提前到了東京;著名收藏家劉益謙、王薇夫婦攜子女趕赴東京在開展首日觀展;上海交通大學古代書畫第二期導師班的同學們也在緊鑼密鼓地研究每一幅參展畫作,以便赴東京觀展時目標明確、胸有成竹。
至于對作品的保護,筆者以為,雙方博物館都是精通業務并會認真對待的。流傳1000多年的紙質書法“展開一次傷害一次”的說法有其道理,但不展開也會有損壞,只要在休養期做好保護,適當展出還是有益于研究和普及文物藝術知識的。
不少內地網民提出這樣的疑問:為什么《祭侄文稿》沒拿到內地展示?這正是值得人們思考的問題。臺北故宮這次會把《祭侄文稿》借給日本,但他們目前還不會出借給內地的博物館。因為,臺北故宮的絕大部分文物是在上世紀30-40年代為躲避日軍占領,由北京故宮博物院“南遷”而最終運到了臺灣。兩岸對這些“南遷”文物的所有權歸屬的認識上原有分歧。因此,臺灣方面擔心他們的藏品到大陸展出可能會遭扣押,一直要求內地制定“司法免扣押”法規才肯借出文物。
所謂文物“司法免扣押”,主要是保障擁有爭議文物的博物館,在相關文物赴外展出時,不會受到司法追訴或扣押,確保外借文物能安全返回。美國、英國、日本等國曾簽訂了“司法免扣押”條款,但我國內地至今沒有制定這一條款。因而臺北故宮敢把《祭侄文稿》借去日本卻不敢拿回大陸參展。
海峽兩岸的博物館間自2009年10月起開啟了首次交流,當時,北京故宮的37件文物赴臺與臺北故宮合辦“雍正大展”,而臺北故宮則從來沒將藏品借展過大陸。2011年,“山水合璧——黃公望與富春山居圖特展”在臺北故宮舉行,現藏于浙江省博物館的《富春山居圖》前段《剩山圖》與臺北故宮所藏后段《無用師卷》實現了合璧展覽,但臺北故宮卻沒同意把《無用師卷》借給浙博在杭州舉行合璧展。
據了解,上月在上博舉辦的“丹青寶筏——董其昌書畫藝術大展”中,美國和日本的多家博物館、美術館都提供了重要藏品,唯獨來自臺北故宮的一件也沒有。展品中有一卷由日本借來的顏真卿《楷書自書告身》,只匆匆展覽了十多天就撤回日本,因為要參加這次的“顏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筆”特展。上海博物館這次還展出了一卷《煙江疊嶂圖》,是董其昌的山水畫作品,而臺北故宮也有一件董其昌的《煙江疊嶂圖》,若兩件“雙胞胎”放在一起展出一定會成為“董其昌大展”的亮點,可惜臺北的那件也沒能來。
2013年,大陸國臺辦曾做出過承諾:大陸支持、鼓勵兩岸文博機構加強兩岸文物雙向交流,不會出現臺灣方面擔心的問題,即司法扣押問題。但臺灣方面希望大陸制定“司法免扣押”法案而不僅僅是行政上的允諾。未來何時臺北故宮能將國寶級文物拿到大陸展覽?目前仍沒有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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