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13
19世紀末20世紀初,由趙之謙開創,成于虛谷、任伯年、吳昌碩的“海派”,將嘉道中興的碑學書風融入繪畫,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中國畫的內在審美結構,使“海派”繪畫走向大眾、走向市場,也開啟了轟轟烈烈的世紀變革,譜寫了這段傳唱至今的“海上往事”。
過去一個世紀以來,中國處于一個巨大變革的時代,身處其中的水墨藝術也處于不斷探索、創新的進程中。眾多水墨藝術家從傳統或者西方藝術中汲取養分,用水墨這種媒材尋找新的方向,以新的思維和技法,挑戰傳統水墨,延續中國傳統藝術的生命。當代水墨在傳統與當代、東方與西方之間找到了一個準確的結合點,成為備受關注的話題。
中堅力量共敘“水墨概念”
上海中華藝術宮正在進行的展覽“水墨概念藝術大展”當屬2018年底份量最重的展覽之一。該展邀請國內外31位當代水墨領域風格獨特、有代表性的中堅力量,以個案的方式參加展覽。從組織、策劃、展覽形式、參展藝術家到展出作品,都是在當下水墨語境下,集中呈現水墨概念藝術繁榮與發展的盛況。
此次參展的31位藝術家秉持“水墨”的核心,將意、境、情融進毫墨,有感而發,創作出感應時代變遷,筆墨隨時代的作品,展現了水墨藝術的創新、變革和當代精神。劉國松的《午夜的太陽之二》、周韶華的《金山銀海》、仇德樹《裂變-關山萬里》等巨幅作品,呈現出當代水墨畫巨大的精神力量。
與以往各類“水墨”為主題的展覽有所不同,“水墨概念”以更大的包容性匯聚了海內外不同年齡層次,不同藝術觀、藝術形式與藝術風格的藝術家:王冬齡、谷文達、楊詰蒼、卓鶴君、盧禹舜、徐累、桑火堯、彭薇等藝術家,他們在近數十年水墨藝術發展上各有建樹。美國的麥秋、美籍韓裔KOO KYUNG SOOK等借鑒水墨藝術,進行創作的外國藝術家,異曲同工,體現包容、變革的水墨觀。
藝術家王冬齡表示,這次展覽的參展藝術家很有代表性和典型性,對水墨研究具有“樣本”意義。第二,這次展出的作品,不僅尺幅大,且都是藝術家的代表作和精品力作,很有份量,也非常具有代表性。
以山水畫見長的藝術家卓鶴君,以抽象的現代性著稱于世,他與吳山明合作的《山水情》成就水墨動畫大手筆。在卓鶴君看來,“水墨概念”提出多元的東方精神,強化了東方文化。
卓鶴君特別強調水墨畫現代轉變過程中的“上海力量”。“中國繪畫的發展離不開水墨的發展,在上海這個前衛的地方,出現很多先鋒、前衛的水墨畫家,他們對水墨畫的當代轉變,作出了大膽的嘗試。”
在此次展覽中,也特別彰顯了長期被“遮蔽”的上海水墨畫家群體,他們包括:張雷平、陳家泠、李厚、陳九、鄭重賓、石墨、陸春濤、邱黯雄等等。
藝術家陸春濤表示,本次展覽主題直接提出了對“當代水墨”如何定義,通過作品展示經過發展凝結后初露端倪的階段性水墨形態。在陸春濤看來,此次展覽在堅持水墨語言的基礎上,多元融合且國際化。內容上,打破了類型化的傳統題材,且表達了更加自由的主題與情感,但任然延續著對“水墨精神”的體會與感悟;形式上,不再僅僅是“紙”與“墨”的固有關系,也突破了“范式”的繪畫規則,豐富多樣,新的視角和方法滲透在作品中帶給觀者別樣的視覺體驗。
在上海視覺藝術學院校長、黨委副書記周斌看來,考量傳統水墨藝術是否進入現當代語境中的創新與發展,核心離不開四個字:筆性墨情。“水墨概念”匯聚的當代水墨的30余位中堅力量,呈現出多樣的面貌,盡顯水墨性情。
上海視覺藝術學院美術學院院長朱剛認為,此次水墨藝術大展邀請的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水墨畫家有個共同的特點——創新與探索。這也是水墨畫傳承千年、生生不息的關鍵因素。朱剛表示:“水墨藝術稱得上是中華民族的血液。因為有水墨藝術的存在,才能讓我們的東方藝術與西方藝術比肩,成為世界的兩大藝術潮流。”
藝術家秋麥表示,“水墨概念”直接面對“水墨”這個問題,把“概念”一詞放在了展覽的名字里。“不僅把問題留給參展藝術家,也留給觀眾:傳統如何繼續演變?作品的哪些方面是根與莖的延續,哪些是新的枝叉?”
“水墨畫的革新已經進行了很多個世紀了!”這個展覽以及它所處的時代是歷史的長河里的一個短暫的瞬間。這個時代正在經歷許多的探索和實驗;而這個展覽恰恰反映了這一點。
構建水墨畫現代歷程的里程碑
雖然當代水墨在學術定位上仍存在爭議,反對者認為其只是借用“水墨”之殼,實質早已脫離傳統;支持者則相信,當代水墨不僅表現了中國水墨獨有的氣質和傳統精神,又賦予了當代觀念與精神,呈現出新的面貌與形態,豐富了水墨這一語言形態的表現力,使新水墨表現出與傳統中國畫不同的面貌與氣質。
在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執行院長石墨看來,“水墨概念”是對水墨的一種新的詮釋,當代水墨不能自娛自樂,我們的目的是將中國水墨帶到國外,讓世界分享,更多人認可。水墨概念就不能停留在毛筆和宣紙的層面,“水墨概念”就是只要符合中國文化,最終回到中國文化本源,不管什么材質,用多種形式表達這個主題。
“我們邀請了當代水墨具有代表性的領軍人物,他們在水墨領域有探索、有建樹,最關鍵是具有原創性。”石墨說。
藝術的形式語言是精神訴求的載體,超越傳統、表達當下的目標必須通過水墨技法的突破才能獲得,因此,這次參展的藝術家在更新藝術觀念的同時,勇敢地進行水墨技法的實驗。
20世紀60年代,在痛苦水墨發展之路的劉國松,見到了五代畫家石恪的作品《二祖調心圖》及南宋畫家梁楷的作品《潑墨仙人圖》,古代中國畫超乎尋常的魅力給劉國松很大的震撼,促使并堅定了他的藝術追求。他頓悟,“文人畫一直強調書法如畫,他們畫面上出現的如狂草一樣的筆法不就是畫嗎?”
就此,劉國松借鑒西方抽象藝術的經驗,從線條的勾勒走向塊面的渲染,畫出了大批表意與抽象相結合的作品,在中國繪畫的筆墨之中發現了抽象藝術的根源。就這樣,書法性的韻律與動感,淡雅的賦色及虛實的對比,表現出水墨的獨特意趣,將自己的文化理性轉變為具體的圖像,也形成劉國松早期作品的風格面貌。
在石墨看來,劉國松以不破不立的膽略,提出“革毛筆的命”,“革中鋒的命”,從水墨工具材料入手,進行了大量的技法創新,他的變革是徹底的。
20世紀80年代在水墨改革中高舉“抽象水墨”大旗的劉子建表示,“水墨概念”定位就是水墨,用不同的個案,強調水墨概念。在他看來,水墨藝術在近年來最大的改變就是水墨成為開放的媒材。
“1980年代以來,水墨一直面對的都是尷尬的處境,舶來的西方藝術覺得它不夠現代,傳統水墨又覺得它離經叛道,其實水墨想要的,恰恰是在西方樣式之外,實現傳統文化的本土、當代轉變。”劉子建告訴記者,在過去,水墨糾結于創新,但又丟不掉筆墨的藩籬;走到今天,水墨語言和方式都變得極具開放性,新的語言、技法和圖示,支撐起今天的水墨概念。“樣式張力、圖式和思想性,都突破了原來的規范。”劉子建表示,這次展覽的藝術個案展示了水墨創作的多個維度,但仍舊集中于“水墨”這一媒材,探討水墨具有的生命力及發展可能性。展覽也提出這樣的問題:藝術家在采用這一媒介時,還有多大的想象力和可能性?水墨的現代轉換,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陸春濤試圖打破傳統水墨固有的構圖形式,改變傳統山水畫的慣性審美——比如,通過對黑白虛實的處理,在光感與空間上展現更強烈的表現力,進而烘托出整個畫面的氣氛。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尋求他對傳統寫意精神的理解。“依據我的個人經驗,讓傳統水墨中的元素以現代的方式進入我的創作語言中。此外,為了更好的展現畫面效果,我特別研制了媒材。在契合現代審美的基礎上,留給觀眾玄秘的想象空間。”
秋麥則用一種殊途同歸的方式開闡述中國“水墨”。作為一名攝影師,秋麥希望可以用類似水墨的美感捕捉大自然的精粹。“但我用的是相機鏡頭,而不是毛筆。既然中國畫特有的筆墨形式本就起源于自然,那么我們便可以再覓之于自然,盡管它往往隱匿于細微當中。”在拍攝前的四處游歷后,回到工作室,他要做的就是在畫面內尋找到它的“氣”。他的這種說法,讓人想到早在六朝時,評論家謝赫提出的繪畫“六法”之首——氣韻生動。
王冬齡的當代書法與抽象水墨從傳統書法走出來,又受西方抽象表現主義和日本前衛書法的啟發,獨具一格。他認為,書法應該與當代人更密切地聯系起來,與當代人對話。“書法具有非常深的根底和傳統,但又有當代性。中國水墨離不開書法和中國畫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傳統。”王冬齡也表示:“我們應該把水墨創造出更好的當代形式,將它們推向世界。”
本次參展的藝術家將中國傳統美學思想與西方當代藝術觀念、當下生活的感受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突破傳統水墨畫的藩籬,在“傳承與創新”中開拓出現代水墨的新天地。他們的水墨藝術,彰顯了水墨這一古老語言的現代精神,為20世紀后半葉延至今日的水墨藝術的現代歷程構建了醒目的里程碑。
在數字時代展現水墨的魅力和風采
與其他“水墨”展有所不同,此次大展最為人所稱道的,除了充分集結現當代不同時期水墨藝術的名家名作外,還將水墨概念的外延滲透至其他領域,將裝置藝術、新媒體藝術融進了大展,為上海視覺藝術學院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成立以后的首展,確立了坐標意義。
陸春濤表示,“此次展覽作為一個起點,為今后深度展開當代水墨研究與教學奠定了一個堅實的基礎,加上多媒體和生活美學板塊,進一步擴大了水墨在當今社會與人文生活中的外延與影響。”
20世紀下半葉,水墨藝術的表現融入了現當代藝術概念,產生了豐富的、實驗性的水墨表現樣式。隨著數字媒體時代的到來,傳統藝術表現媒介面臨更為多元的機遇和挑戰。如何將深厚的傳統文化精髓,通過數字化媒介表現出來,是具有當下性的重要命題,這也是數字時代文化藝術發展的必然進程。
“展覽以作品說話,將水墨從宣紙拓展至影像、裝置等更廣闊的領域,讓人們看到哪怕是油彩作品也能化用水墨概念。”石墨表示,當代水墨需要面對新青年、新生活,作出反思和重構,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將結合新時代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多領域發展,重新審視其定位,積極融入國際當代藝術潮流。“將豐富的水墨文化資源融匯到更具生命力的新媒介中,相信一定會在數字時代獲得中國水墨畫的后續生命。”
此次藝術展充分展示水墨畫與生活、數碼、全息等當代科技結合的演化態勢,水墨延伸、水墨周邊、水墨裝置、水墨智能……在這次展覽中都有展示。傳統藝術表現媒介的多元機遇,正悄然改變著藝術創作的表現手段和受眾的思維習慣,多樣態的展陳設計也大大提升了觀眾們的觀展體驗。
作為此次展覽的主辦方,上海視覺藝術學院充分展現其資源集聚平臺優勢,除了主展廳外,還設立了水墨延伸館和新媒體互動館,同時將邀請青少年兒童參與到互動館中的水墨繪畫大賽活動,寓教于樂,這也是主辦方推廣美育教育實踐的一次有益嘗試。“讓他們了解、認知水墨,鼓勵下一代重新認識水墨畫,提攜年輕人,將水墨推廣到下一代。”
2018年4月,上海視覺藝術學院率先在全國高校中,創辦了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聘請知名水墨藝術家劉國松先生擔任首任院長,同時決定舉辦水墨概念藝術大展。上海視覺藝術學院原校長龔學平表示,“我們希望畫展能以更寬廣的胸懷包容不同的藝術創作,更深遠的視角面向未來藝術的發展,為藝術家營造一個國際化的藝術百花園,展現探索成果,進行學術交流,創新教學研究。”
在周斌看來,“水墨概念”藝術大展大有中國傳統水墨藝術自此進入現代梳理和研究的標志性事件。他介紹,在未來的發展過程中,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將當代水墨藝術與文化創意產業相結合,加快了當代水墨藝術創作的成果轉化。
石墨介紹,設立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的初衷是破除傳統水墨教育禁錮,彌補該學科在高等藝術教育和學術研究領域的短板。學院將以獨有的教學計劃和課程體系設置創新人才培養模式,傳播我國當代水墨文化和學術研究成果。他希望,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能不斷推進中國水墨藝術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讓中華文化展現出永久魅力和時代風采。
從變革到復興
2013年,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舉辦里一場名為“當代中國水墨的過去與現在”(Ink Art: Past as Presentin Contemporary China)的大展,被視為大都會博物館“里程碑式”的展覽,當代水墨在大洋彼岸掀起了一股熱潮,呈現出異域視野下的關注。
對于與本次展覽類似在海外舉辦的眾多當代水墨展,石墨也有個人的理解,他認為,展覽的藝術家,是有“選擇性”的,甚至出現導向性的錯誤,不符合中國文化的語言,用西方人的眼光,判斷中國水墨畫的方向,“我有這個責任,將這種話語權拿回中國,要有自己的發言權和判斷力。”
中國當代水墨面臨著一個更新的發展階段,那就是如何在尋求向傳統的借鑒中超越對西方的模仿。當代水墨的探索不僅在中國藝術史的發展具有重大意義,更反映了時代的變革。石墨認為,在當下,對于當代水墨藝術的討論已經發展到國際范圍,并且顯現出長久以來的活躍度,這是文化情境轉變的征兆。計劃在兩年后再次舉辦的“水墨概念”將會接納更多海外藝術家,更具包容性和創造性。
上海作為“水墨概念”世界巡展的起點,主辦方通過此次“水墨概念”首展,探討建構新的中國水墨樣態,建構一個從中國經驗與思想邏輯為起點,具有世界意義、全新的“水墨現代史”,并將這種美好而理性的愿望與局部經驗傳達給世界。此次展覽目的在于展現探索成果、進行學術交流、創新教學研究,具有專業領域的學術高度,并兼具大眾性、普及型和未來性。
龔學平感嘆,縱觀世界歷史,舉凡大國的崛起無不伴隨著人文的昌盛與藝術的勃興,中國水墨藝術正是在與世界各類藝術交流交融中,創新、發展和繁榮起來的。“大國興丹青,盛世酣水墨”。
中國水墨因時而興,乘勢而變,隨時代而行。在傳承和創新中,不斷地呈現出偉大的藝術創造力和遒勁郁勃的生命力。新時代、新水墨、新視覺,國際一流城市需要一流的文化藝術,在文化自信的激勵下,在建設卓越的全球城市進程中,只要不懈努力,上海必將成為中國和世界當代水墨藝術的中心。
“我想反映這一大時代的特質,創造出一種既中國又具現代精神的個人風格,建立起我們東方畫系的新傳統。”劉國松表示,他希望借助此次展覽的力量,喚起一大批水墨藝術家對中華文化的復興作出貢獻。
展覽信息
展覽名稱:BEYOND INK水墨概念
展覽時間:2018年11月11日-12月5日
展覽地點:上海中華藝術宮
主辦:上海視覺藝術學院
承辦:上海視覺藝術學院·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
協辦:中華藝術宮
總策劃:龔學平
策展人:朱剛、林明杰、胡介鳴
學術主持:皮道堅
參展藝術家:(按年齡排序)
周韶華、劉國松、馮鐘睿、陳家泠、李厚、梁棟材、卓鶴君、王冬齡、張雷平、仇德樹、董小明、陳成球、張洪、谷文達、劉子建、楊詰蒼、陳九、KOO KYUNG SOOK、鄭重賓、盧禹舜、石墨、徐累、桑火堯、李君毅、陸春濤、林海鐘、秋麥、丘挺、邱黯雄、彭薇、楊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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