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06
“澎湃新聞·藝術評論”(www.thepaper.cn)在現場發現,此次布展多有別出心裁處,除展出吳昌碩的書畫印作品外,還呈現了不少影響吳昌碩的明清書畫大家如八大山人、徐渭等的作品,同時還陳設了與吳昌碩畫中花卉相對應的盆景花卉等。以四季花卉為表現主題的部分,選取作品中各季代表花卉,并穿插節令題材,使人領略吳昌碩大寫意世界里的四季輪轉,花落花開。
吳昌碩是近現代最為重要的書畫家、篆刻家之一,在藝術上是傳統與現代交匯點上坐標式的代表人物,是承古開今的藝術大師。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吳昌碩出生在浙江省湖州安吉縣,一生歷經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數朝,再入民國,卒于1927年,終年八十四歲。吳昌碩一生名號頗多,初名俊、俊卿,中年后署名蒼石、昌石、昌碩,別號有缶廬、苦鐵、老缶、缶道人、石尊者、破荷亭長、五湖印丐等,七十歲后又署聾公、大聾等等。
吳昌碩的藝術創作自金石篆刻入手,對《石鼓文》書法的畢生探索,成就了吳昌碩的篆書藝術,并且在臨學的過程中能夠做到食古出新,形成自我面目,獨步一時。吳昌碩四十歲后方始學畫,他用書法的語言刷新了大寫意的筆墨,成就了大寫意花卉的藝術高峰。
融古開今——吳昌碩作品與明清名家對比展出
故宮博物院現藏有吳昌碩書法、繪畫、篆刻作品二百余件。作品創作時間跨越四十載春秋,涵蓋吳昌碩四十多歲至去世前不久的各個階段,時代連續,題材豐富,較為全面地呈現了吳昌碩的藝術發展軌跡和淵源脈絡。
展覽通過四個單元,分別從吳昌碩繪畫的藝術淵源、大寫意的繪畫風格、交游與影響,以及書法篆刻四個方面呈現,突出表現吳昌碩最具特色的畫風和富有生命力的筆墨。第一單元為“融古開今”,充分發揮故宮館藏優勢,將吳昌碩的作品與明清多位繪畫大家的作品同時展出,例如明清兩代陳淳、徐渭,八大山人、李鱓、趙之謙、任伯年等人的作品,與吳昌碩作品進行直觀對比,體現吳昌碩對前輩寫意花卉技法的繼承以及對同時代畫家的吸收。
吳昌碩的畫作上多有提及“擬青藤用墨”“學陳白陽而神味不失可喜也”“茲寫擬李復堂點色,而古意不及”等語,從中可以看到吳昌碩著意于追摹古人,但是每每畫成,又覺得不似,因而字句略帶調侃的意味。但是吳昌碩不是對前人亦步亦趨,他曾說“奔放處要不離法度,神微處要照顧到氣魄。”吳昌碩有時畫好一幅畫,就張掛在墻壁上反復觀賞,并請好友來品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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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八大昨宵入夢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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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與吳昌碩《花卉圖軸》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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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吳昌碩去看花果
此次展覽的第二單元為“缶廬花香”,展品打破以往以創作年代為序的陳列慣例,以四季花卉為表現主題,選取吳昌碩作品中各季的代表花卉,并穿插一些節令題材,以豐富的畫面內容最大程度地展示吳昌碩的繪畫面貌和藝術風格。使觀眾在吳昌碩的大寫意世界里品四季輪轉,賞花落花開。
如展出的《珍果圖卷》,此圖依次繪制荔枝、大桃、西瓜、倭瓜。文人描繪市井之物古已有之,但吳昌碩在處理這類作品時采用鮮艷的色彩對比,每種瓜果都作為單獨的個體加以呈現,在他的描繪下,這些瓜果并不是只供欣賞的,而是可以真正品嘗的。同時,吳昌碩畫面上的題字表明他對于不同的瓜果品種頗有研究,非資深“吃貨”不能辦,這些文字一道與前者為此畫增添了市井氣息,更易引起普通大眾的共鳴:“鮮荔核小實肥者名紫雞冠,生庾領北村,見金邠居食荔詩,邠居長洲人,精于金石之學,手制《古泉叢話》,勝病談一書多矣;松江黃泥墻大桃,味甘如蜜,予與土人有舊,年年得以啖之;西瓜自雪溝得來,其實小,其色青,其味甘脆可口,與他種絕不相類;倭瓜剖之中空,實雞肉爛煮,味與河豚并雋,金冬心自謂曾試之。”
此次展出的吳昌碩畫中,題材涉及梅竹、松石、葡萄、紫藤、山茶、葫蘆、天竹、牡丹、雜卉等。吳昌碩畫著色極其講究,打破古人窠臼,偏愛西洋紅,有時畫花會大膽地把這種紅色堆上去。畫葉子又用很濃的綠、黃及焦墨。常以紅、黃、綠色調入赭墨,喜歡在沖突中取得協調。他的著色方法在傳統基礎上,汲取了民間繪畫的著色特點,漸成雅俗共賞之風。他專精花卉,亦能山水,偶作人物,曾畫鐘馗捉鬼,諷刺當時“人少鬼多”的社會。
故宮博物院書畫部副研究館員聶卉在《苦鐵筆下的花世界》中寫道:吳昌碩的作品公認為“重、拙、大”。用筆沉著有力,沒有浮華輕飄之意,是為重;自然無斧鑿之痕,稚氣洋溢,天真一派,是為拙;氣勢磅礴,渾然大家,是為大。吳昌碩不囿成法,不墮古人,大膽追求,將文雅的書卷氣和含蓄的儒雅之風蘊藉于氣魄與力度之中,賦予了大寫意花卉雄強質樸、高古雅拙的韻味,從構圖造型到筆墨都傳達出富有力度的美感,開創一代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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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展:呈畫中之景,造畫中氛圍
此次的吳昌碩展覽在故宮博物院的文華殿展出。之前多次展出歷代名家作品的武英殿與文華殿展示功能對調,武英殿變為陶瓷館,文華殿成為書畫館。此次吳昌碩書畫篆刻特展的開幕,標志著故宮文華殿書畫館的正式啟用。
文華殿始建于明初,位于外朝協和門以東,與武英殿東西遙對。因其位于紫禁城東部,并曾一度作為“太子視事之所”,“五行說”東方屬木,色為綠,表示生長,故太子使用的宮殿屋頂覆綠色琉璃瓦。文華殿初為皇帝常御之便殿,明天順、成化兩朝,太子踐祚之前,先攝事于文華殿。后因眾太子大都年幼,不能參與政事,嘉靖十五年(1536)仍改為皇帝便殿,后為明經筵之所,建筑隨之改作黃琉璃瓦頂。嘉靖十七年(1538),在殿后添建了圣濟殿。明末李自成攻入紫禁城后,文華殿建筑大都被毀。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始重建,其時武英殿尚存,因此“一切規橅殆依明制為之”。乾隆年間,在圣濟殿遺址上修建了文淵閣。明清兩朝,每歲春秋仲月,都要在文華殿舉行經筵之禮,講習“四書五經”。明清兩朝殿試閱卷也在文華殿進行。此外,明代設有“文華殿大學士”一職,以輔導太子讀書。清代,文華殿大學士的職掌變為輔助皇帝管理政務,統轄百官。
故宮博物院院長單霽翔介紹,文華殿展廳本身,最大限度保留原有天花與地磚,新增加的頂部照明,明亮而柔和地展現展廳的頂部空間。溫控系統采用航天科技,以泵驅兩相流體回路輔以末端精確配風的控溫方式,保證珍貴書畫文物的展出安全。展廳內所有設備均為裝配式,安裝后可逆向拆卸,無損古建。
另外此次布展也有別出心裁處,在玻璃柜的轉角處,陳設的不是一般的盆景,而是可以與畫中景物對應的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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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昌碩喜畫梅,他畫梅頗有自己的獨到之處,他喜歡表現老梅。老梅虬曲的枝干好似錚錚鐵骨,與輕柔纖嫩的花朵形成鮮明對比。吳昌碩《梅花》的詩文有很多,如“自笑春風筆底溫,尚留清氣滿乾坤。何時結屋空山里,萬樹寒香獨閉門。”展覽中為了呈現吳昌碩畫中老梅的意境,也擺了梅花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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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石榴盆景
吳昌碩與同時代的大家們
本次展覽的第三單元“石交傳馨”,表現吳昌碩的藝術交往活動,既有吳昌碩與他人的合畫作品,也展出了陳師曾、陳半丁、齊白石等受吳昌碩影響的后代大師的作品。第四單元“鐵筆柔毫”,集中展示吳昌碩作為詩、書、畫、印四絕的藝術大師,在篆刻和書法方面的藝術成就。
有趣的是,本次吳昌碩的書畫展中,展廳的開頭和結尾部分都是任伯年所繪的人物像,這也是該展廳中僅有的兩幅人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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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年在年齡上長吳昌碩4歲,大致屬于同齡人,但任伯年比吳昌碩早43年進入上海,30出頭即聲譽鵲起,吳昌碩定居上海時已經68歲。所以,在“海上畫派”的譜系中, 任伯年的輩分和資歷都比吳昌碩要老,吳昌碩是任伯年的學生,也是至交密友,吳昌碩尊任伯年為“畫圣”, 他曾刻“畫奴”印,邊款曰:“伯年先生畫得奇趣,求者踵接,無片刻暇,改號’畫奴’,善自比也。”
本次展覽中,北京畫院也借展了吳昌碩為齊白石題寫的潤格及白石畫集等手跡。
吳昌碩為齊白石題寫的潤格。
吳昌碩書法成就也很高,他嘗自言“予學篆好臨《石鼓》,數十載從事于此,一日有一日之境界。”其篆書之所以能在近代書壇卓然成家,也正得力于他對于《石鼓文》書法的畢生探索。故宮博物院所藏的這件《篆書臨石鼓文軸》書于1915年舊歷五月,系通臨“田車鼓”。通篇體勢典雅厚重,用筆渾樸蒼勁,深具古茂雄秀之美,堪稱吳昌碩這一時期的《石鼓文》書法代表作。
吳昌碩在署款中寫道:“吾家耘父先生嘗謂,臨石鼓宜重嚴而不滯,宜虛宕而不弱。近時作者唯皋文張先生能之,缶願學焉而已。”“吾家耘父先生”即以精研《石鼓文》而著稱的清代學者吳東發,他對臨習《石鼓文》所提出的要求,也正是吳昌碩此時所極力追求達到的境界。故宮博物院另藏有一件《篆書臨石鼓文軸》,系通臨“汧殹鼓”,與此件作品書于同月。
吳昌碩《篆書臨石鼓文軸》,書于1915年,系通臨“田車鼓”。
吳昌碩的家庭世代以耕讀傳家,父祖兩代皆有詩名。雖然吳昌碩在早年因戰亂而沒有能夠充分受到家學的滋養,但他終生吟哦不輟,留下了數量眾多的各類詩作。
故宮博物院所藏的《行書普寧寺牡丹詩》軸便是吳昌碩的一件自書詩作品,書寫時間為1927年“涼秋”,吳昌碩逝世于這一年的舊歷十一月初六,此幅作品堪稱其極晚年的行書力作。著名書法篆刻家沙孟海先生在青年時代曾受到過吳昌碩的指導,他稱贊吳昌碩晚年的行草書“堅挺凝練,不澀不疾,亦澀亦疾,更得‘錐劃沙’、‘屋漏痕’的妙趣。”這件作品便十分符合他的此番評價,其體勢大氣磅礴,用筆遒勁雄渾,結體欹側取勢,橫縱并施,用墨濃淡干濕一任自然。雖不斤斤于點畫之工拙,而蒼茫樸拙之氣淋漓滿紙,確可謂離披點畫,人書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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