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現場采訪阮江華副主席
文/成功書畫家網 《當代書畫家》記者 馮宜玉
導語:觀阮江華先生的“瓊崖海島山水”,“大海漁村”、“熱帶雨林”、“黎苗風情”是他畫中所展現的主要景象,在對榕根、藤葛、熱帶蘭花、菠蘿蜜、木棉花樹和黎寨的藝術詮釋中彰顯了海南獨特文化魅力;筆墨上“東西”結合、古今相容、工寫兼備,呈現出包容并蓄,立足傳統而又求新求變的藝術導向。他筆下的山水將國畫題材和筆墨方法的時代性展現的一覽無余、淋漓盡致。正如有評論家所說:“阮江華先生是當代海南畫壇的重要畫家”,他以山海為其質地、瓊島為其魂魄的山水圖畫,展現了時代畫家銳意進取、不斷求變的時代風尚。
記者:阮主席,您的畫作在筆墨上,早期以墨彩、墨塊來增加線條的表現效果;后期,又用墨彩和線條來約束水墨的浸染。您能談談在筆墨變化上的一些感觸嗎?
阮江華:筆墨也就是指中國畫的技法,“筆”通常指鉤、勒、皴、擦、點等筆法;“墨”指烘、染、破、潑、積等墨法。對于筆墨的變化,清代國畫大師石濤就提出了“筆墨當隨時代”的理論。當下的中國是一個偉大時代,也是一個創新發展的時代。作為藝術家,我們的創作當然也要跟得上時代,擔當起時代賦予我們的責任,所以在筆墨的創新變化上也要不斷的追尋時代發展的節奏,展現自己的藝術風格。
同時,“海南山水畫”自古至今在繪畫史上沒有成熟的范例,如何畫無跡可尋,這就需要藝術家們不斷地摸索,在創作實踐中尋找適合海南山水的國畫筆墨。就我畫中筆墨而言,亦如你題中所言,在反復的試驗中也經歷了一些變化。海南島地處祖國南端海外,這里的亞熱帶氣候造就了海南與大陸迥然不同的旖旎風光,與齊魯山水的雄奇、北方的黃土溝壑、青藏高原冰雪圣潔、西北的千里大漠區別就更大了。
近年來隨著國家發展,海南島已成為國際性的旅游海島,也是中國文化走向世界,與世界各國文化交流的窗口。所以作為海南的藝術家們更有責任擔當起向全國同胞,以及世界各國朋友們介紹瓊崖海島的責任,擔當起向世人傳遞、介紹中國文化的責任。但是我們的國畫藝術又有別于西畫,要讓世人更加深入的了解中國文化、國畫藝術,將國畫千年的藝術審美和東方哲學讓更多的人所熟知,就要在筆墨的變化上不斷地探索研究。尋求既要保留國畫傳統筆墨的根,又要有現代審美意識,還要有融合西畫元素和海南山水特色的筆墨方法。
記者:您是當代海南畫壇重要畫家,海南特殊的地理環境,對山水畫家們在國畫色彩的運用上有了更多的要求。您能談談自己在山水色彩處理上是如何做的嗎?

成功美術館館藏阮江華作品《海島夏韻》
阮江華:如前文所言,海南的亞熱帶氣候造就了海南色彩豐富的地貌環境。海南本地的花卉、木棉、椰樹、大海構成了海南山水七彩斑斕、明麗絢爛的特色,其強烈的色彩感讓畫家們根本無法忽視。但是國畫本質上又以水墨為主,水墨幻化變幻是國畫的基因,如果創作中丟了水墨也就無法稱之為中國畫了。這就是海南國畫山水創作存在矛盾和困難,也是將色彩與水墨融合一體的重大課題。
所以,以瓊崖海島為題材的山水,一方面要在傳統國畫山水中尋求經驗,另一方面要到自然山水中尋找解決這一矛盾和課題的方法。
在國畫傳統經驗的學習上,我對嶺南畫派的借鑒和研習頗多。黎雄才先生氣魄宏大的水墨處理、墨韻的形成;關山月先生對顏色和水墨的辯證運用,都是筆墨實驗需要借鑒的藝術元素。在自然山水和生活繪畫素材截取上,如牧童歌于牛背、漁樵吟于舟橋、清泉瀉于山崖、屋舍棲于林蔭的桃源仙境都取自于斯。同時這些年我又到黃土高原、西北大漠、青藏高原采風,尋找水墨與色彩可以相熔于一爐的方法,對解決這一問題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我認為,在水墨與色彩的交融處理上,墨色比例、線條與色塊的銜接十分關鍵,多年在國畫藝術上的探索研究和筆墨實驗,走遍祖國名山大川,同時又結合海南特殊的地理環境,考慮到國畫走向世界等等因素,終于找到了“七分筆墨,三分色彩”這一恰到好處,又可以和諧共生的銜接點。形成了以椰風海韻、黎村苗寨、島上漁民等極具代表性的海南元素和民俗風情為表現內容,以格調豪邁、氣勢恢宏、筆墨酣暢的傳統水墨方法,又結合海南植被色彩斑斕的特色。
記者:由對自然山水的描摹表現,到畫家內心情感、審美觀念傳遞,是山水畫家創作追求的。您認為如何能從“造景”達到“造境”呢?
阮江華:在中國畫中,景象是畫家產生創作沖動的基本前提,也是藝術家們寄托情思的載體,有了這個載體,畫家們才能由景生情,才能展現自己的價值觀、人生觀,展現自己創作的個性。“造景”是中國畫特有的技法,與西畫的寫生有著本質的區別,它更注重于以畫家的主觀意志為主導的創造性景物布置;絕非對生活、自然景物生搬硬套的物理組合,而是對表現對象融入畫家個人情緒的重塑,是高于生活的藝術表現。
所以中國畫的“造景”不是盲目的景物羅織,首先這些畫中之景都是畫家從生活中擷取而來的,有生活、自然的基礎;其次這些景物的銜接安排上是符合自然規律的,比如一幅山水畫作中同時出現南方的植物和北方的大漠、戈壁就顯得不倫不類了;另外畫中景物的創造也是畫家對生活、造化萬物感受體悟后主觀上呈現出的和諧的、美的表現。
中國畫的“造境”更多的是指人的主觀感受,是喜怒哀樂的呈現,是對“景”虛化的呈現,而這種主觀的情緒的表達是通過客觀的“景”來呈現抒發的,“造景”是達到“造境”的媒介,也是國畫家追尋“天人合一”境界的必要手段。中國畫的“境”,一方面是畫家主觀上要表現的感受,要傾訴的話語,也是畫家藝術觀念的呈現。所造之境因畫家的個人閱歷、性格、價值觀念,畫作創作時的時間、空間的不同而也各有異同,所以面對同樣的海島山水不同的畫家也能呈現出不同的“境界”。另一方面中國畫的“境”也是觀者對畫面以及畫中之景,畫家所造之境,融入主觀意念后的呈現,因此一千個觀眾就有一千個不同的“景”、一千個不同的“境”。因此在我看來國畫“造景”是畫家創造美的過程,“造境”分別是畫家和觀者表達美和感受美的過程,這一切都有國畫傳統的寫意精神和東方哲學的價值觀念做決定。
記者:您曾多次到甘肅采風考察,也曾參加過甘肅成功書畫藝術研究院、成功美術館組織的隴上采風活動,此次“通渭書畫藝術節”活動期間您又一次在這里舉辦個展。您能談談多次到隴的想法和感觸嗎?
阮江華:首先,甘肅和海南有一些共同點,到甘肅來采風考察能找到相同、相通,可以借鑒的東西。海南島的山水和西部的山水,在中國繪畫史上都鮮有畫家涉獵,所以對畫家來說要以這樣的自然山水為表現對象沒有可供學習的教材,需要畫家不斷地實驗找到適合兩地山水的國畫表現技法。所以多次到甘肅來也是想看看對于西部山水,西部的山水畫家們是如何表現的,我能否在海南山水的創作上找到可以借鑒的方法和途徑。
其次,海南是國際性的旅游海島,也是我們國家向世界展示大國經濟文化發展的窗口;而甘肅也是國家打造“絲綢之路經濟帶”的中心地帶,無論“蘭州國家級新區”的建設,還是“蘭州華夏文明創新區”的打造也都是我國今后對外交流的最前沿地帶。在經濟文化的輸出和引入上兩省都有相似的地方。尤其甘肅是華夏文明發祥地,“絲綢之路”綿延千年,文化底蘊深厚,作為藝術家更有必要到這里汲取文化藝術的養分來滋養我的繪畫藝術創作。
這一次在“通渭縣第四屆書畫藝術節”活動期間應邀到通渭舉辦個展,一方面是借這個藝術交流平臺,與眾多的藝術家們一起切磋交流技藝;另一方面通過我的畫作將海島美麗風光展現給大家,能吸引更多的藝術家到海南采風交流,吸引更多的朋友到海南觀光旅游,這也是我作為海南成長起來畫家的責任。
結語:海南島雖自古為華夏之蠻荒之地,在唐虞三代稱為“南服荒繳”,歷代畫界巨匠,也少有所涉。改革開放以來,海南成為我國最年輕的省,隨著經濟的發展逐漸文化也呈現繁榮態勢,出現了如阮江華先生這樣一批致力于為海島立傳,發展海南國畫藝術的有責任感的藝術家。采訪中,阮江華先生言語中流露的始終是對近年來海南美術在國內學術平臺上愈顯活躍、局面繁盛的欣喜和對海南美術事業未來發展的暢想。愿阮先生能在不斷地求新變化中,完成鑄就自己畫風衣缽的理想,也愿海南的國畫藝術在如阮先生一樣的藝術家們不斷努力中鑄就輝煌。
畫家簡歷:阮江華,1963年5月生于海南省昌江縣。1988年畢業于海南大學藝術學院。現為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海南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兼秘書長,海南省書畫院副院長、中國山水畫研究會副會長。